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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O成员杨恒在南岭国家级保护区进行生态调查。 随着新年钟声的到来,2013年逐渐远去。但对于植物爱好者黄洁来说,2013年所定格的惊喜与荣耀仍然历历在目。 2013年大年初一,黄洁意外地获知了一个喜讯。她发现的植物——新种“深裂长蒴苣苔”被《北欧植物学杂志》收录发表。 作为新植物的发现者以及福建福州市园林系统退休公务员,这名普通中国女性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国际学术期刊中。她所发现的植物新种的拉丁种名使用了“jie huang”的字样。 与主流科学家对职业和工作价值的认识不同,黄洁平时更喜欢用业余爱好者、志愿者等称呼来定义自己和身边的朋友。而大多数人对这种公民科学活动仍感到陌生。 作为国内该领域研究的早期发起人之一,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副研究员陈圣宾更认同“公众科学”的提法:“公众科学是包含了非职业科学家、科学爱好者和志愿者参与的科研活动,其涉及范围涵盖了科学问题探索、新技术发展、数据收集与分析等多个方面。” 尽管国内学者对于公民科学和公众科学两种概念的理解存在分歧,但他们并不否认本国民众应该在国家科学活动中占有一席之地,公民科学逐渐成为政府与科学家之外的又一个推进科学发展的重要力量。 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环境污染、生境破坏、生物多样性丧失等一系列问题正日益突出,从而让这种顺势而为的诉求变为可能。 然而,与欧美先行国家相比,中国目前开展的公民科学活动往往局限于鸟类和植物监测等方面,在其他公众可参与的科学项目上则乏善可陈,进而影响了中国在相关领域科学研究的广度和深度。 陈圣宾和相关人员为此奔走呼吁多年,遗憾的是,这条道路始终无法打通。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让一切劳动、知识、技术、管理、资本的活力竞相迸发,这是否有助于尚处萌芽状态的公民科学走出蛰伏?致力于此的人们翘首以待。 邂逅“长蒴苣苔” “如果不是(自己)喜欢钻牛角尖,那些花儿可能还静静地生长在山野,不为人知。”时隔多年,当黄洁向《中国科学报》记者回忆起那段难忘经历时,仍深感幸运。 2008年5月的最后一天,黄洁与几位好友来到福州附近的山乡采风。对于这个小山村,黄洁是熟悉的。多年来,公益服务让她几乎走遍了那里的每一寸土地。 “那里有一条溪,溪边有一座桥,用很简易的木头搭建而成,特别美。”机缘巧合,黄洁的网名就叫“简单的桥”,朋友们也总喜欢称呼她“桥姐”。 然而,这次出行并不顺利。不期而至的山洪将木桥彻底冲断,身临远处的美景已成奢望。而这个意外却促成了黄洁与“深裂长蒴苣苔”的第一次邂逅。 “在一处贴水的岩石上,有一些桃红色的小花儿,看上去非常漂亮。”当黄洁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些花多已枯萎,毫无生气。“无法想象它们盛开时的样子,只是感觉它们的植株很奇特,有点像西瓜叶,毛茸茸的。” 回到家中的黄洁仍心系断桥残花,“它到底是什么?”随后,她把拍到的照片拿到很多专业论坛上询问,结果却如泥牛入海。 陈彬的出现让黄洁看到了一丝希望。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博士后陈彬给出的答案是“闽赣长蒴苣苔”。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特别兴奋,就问了很多关于它的问题。”然而,通过比对,黄洁发现这个所谓的专业答案似乎有些不对劲。“它还是和自己当时看到的东西不太一样。” 此后的5年中,只要有机会,黄洁就会跑到山沟里去看那些岩石上的小花儿,有时甚至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待在一旁。“春季、盛夏、秋季,各种生长期我都拍到了,其中有3年看到了花开时的样子,那是一种质朴的美。”在专业人士小秋和精密仪器的帮助下,黄洁拿到了更多细节照片。 然而,等来的结果却依然如故。“这就是‘闽赣长蒴苣苔’。”尽管黄洁一再强调叶子的不同,但广西壮族自治区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副研究员温放认为,植物叶子的变化很大,不同生长条件、生长周期内的叶子形态是大不相同的。 “这是一个新种,确定无疑!”几日后,突如其来的喜讯让黄洁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同她一样不死心的,还有温放。他将黄洁5年来拍摄的照片,以及小秋提供的标本、解剖图等进行了详细比对,最终推翻了自己此前的判断——“深裂长蒴苣苔”,应该是这些小花的名字。 新种的发现在当地植物爱好者中引起了不小轰动,很多人觉得黄洁实在很幸运。不过,这对黄洁已不再重要,看着那些无名的小花被人们认识和喜爱,她感到很欣慰。同时,她身边由此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她不仅不再“孤军奋战”,还找到了一个“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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